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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第 94 章 航模集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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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第 94 章 航模集訓

航航好哄, 一塊點心就堵住嘴了。

候機廳裏有賣糕點飲料的攤點,只不過,外面幾分錢一個的條頭糕, 這裏賣到一毛。搭配面包賣的掼奶油,普通西餅屋賣兩毛, 這兒三毛多。只在中秋前後賣的鮮肉月餅, 這裏也有, 因為太小, 不收糧票肉票,高橋食品廠五分一只, 它的價格高了一倍。

正廣和橘子汽水、檸檬汽水, 山楂汁露、楊梅汁露等也都比外面價格高。

邱秋一塊錢, 買了十只鮮肉月餅, 塞了一只給航航, 小家夥立馬不哭了,小身子也不掙紮着往登機口撲了,拿着月餅翻來覆去地看了看,試探地送進嘴裏小小地咬了一口, 小嘴蠕動幾下,品出味了,眼睫上還挂着淚珠呢, 小臉一揚,笑眯了眼:“香。”

邱秋掏出帕子給他擦淚,輕聲道:“吃吧。”

兩手捧着,航航認真地吃了起來。

昭昭大了,吃的哄不住,她爸便承諾等會兒回去, 帶她去南京西路翼風科技航模材料商店,買做波音707飛機模型的材料。

等飛機飛得徹底看不見影了,夫妻倆抱着孩子,帶着青丫往外走。

鮮肉月餅一分,大家都嘗嘗味兒。

虹橋機場外面是大片的農田,站在公交站牌旁,往田溝裏一瞅,便見不少野菜,荠菜、草頭、馬頭蘭、車前草。

見公交車還沒來,邱秋放下航航和青丫一人撿了根枯枝,蹲在田頭挖起了野菜,天熱了起來,昭昭哭鬧一場身上出了汗,兩用衫外套脫下來了,正好拿來包野菜。

很快兩個孩子站不住了,一人尋了根小棍,學着邱秋的樣子到處找野菜挖了起來,玩興一起,車來了,沒一個願意走的,挖野菜挖上瘾了。

玩到11點多,挖了一衣兜、一圍巾野菜,大家坐車回家。

中午蒸了一鍋野菜團子,燒了盆小米粥,弄了三個蘸碟,一個辣醬,一個蒜汁,另一個是用醬油、醋、香油、味精、鹽、白綿糖調的。

蘸着辣醬,咬一口野菜團子,邱秋不無懷念道:“三月三,毛香粑。這會要是在老家,乾田裏、溝坎上,稀稀疏疏長着的鮮嫩毛香菜,可以采回家,做毛香粑吃了。”

“洋荷也可以吃了,”青丫接話道,“屋邊竹林裏,每年都會發很多,做飯前拔一把,擇洗乾淨,炒臘肉最下飯。”

“我喜歡吃黃鳝煲,乾煸黃鳝,香辣田螺,”昭昭想了想,又道,“田螺和豬蹄一起炖,也好吃,媽媽以前做過,我老喜歡了。”

褚辰揉揉閨女的頭:“爸爸想辦法買些回來。”

昭昭雙眼一亮:“去郊外買嗎?我也要去。”

“行。”

吃罷飯,褚辰碗一撂,帶着她閨女騎車走了,先去南京西路翼風航模店買波音707飛機的材料,然後去郊區。

滬市位于長江三角洲沖積平原東緣,河網密布,水系發達。郊區青浦、松江、奉賢、南彙等地,都有衆多河道、港汊,更有大片的水田。

有幾戶農家漢子,跟他打交道多了,一見人來,便取了最近的收獲給他看。

鲫魚、鳊魚、黑魚、黃颡魚、青蝦、小長臂蝦,除此之外,自然少不了黃鳝、田螺、河蚌、泥鳅。

褚辰讓閨女挑,想吃什麽買什麽。

昭昭要了四條黃鳝,五個河蚌,半桶田螺,半桶泥鳅,小家夥想吃油炸泥鳅了。

小長臂蝦體型小,适合做蝦醬。褚辰要了幾斤,青蝦也要了些,另外又拎了兩條黑魚,準備拎一條上樓看看孫老。

除了兩條黑魚和四條黃鳝值點錢,其他的算不上賬,漢子們見此,忙又拎了自家養的雞鴨來。

看着拎來的老母雞,褚辰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,上月買了兩只,第二天便下個蛋,邱秋說要養呢,結果,當天便被青丫殺了只,另一只也沒活幾天。

昭昭沒看上老母雞,她瞅中人家院裏搖搖擺擺啄食的小雞小鴨。

最後,小雞小鴨各買了兩只,老母雞用化肥袋子裝了四只回來。

父女倆騎車到家,五點多了。

邱秋背着醫藥箱,剛從俱樂部給史大華和他爸看診回來。

航航見了小雞小鴨,上手便抓,鴨子逃了,一只小雞落在他手裏,驚得啾啾直叫,昭昭心疼得來搶,姐弟倆差點沒把小雞折騰死。

邱秋給兩人的屁股各來了一巴掌,讓他們放手。

媽媽臉一虎,兩人沒有不怕的,忙松開手,站在一旁不敢吭聲。

邱秋捧着小雞,撫了撫它身上的羽毛,小心地放進紙箱裏,揉了些饅頭碎屑給它,另尋了個小碟子盛了些開水放進紙箱。

另三只很快啄食起來,這一只顫顫地縮在一角,不敢動。

邱秋瞪眼航航:“看把它吓得。”

航航垂着小腦袋說了聲“對不起”,偏頭看向姐姐,那意思該你了。

昭昭蹲在紙箱前,伸手撫了撫小雞的頭,“對不起。”

“好了,去玩吧。”邱秋說着,抱起紙箱,給擱在兩人夠不到的鬥櫃上。

昭昭拉了航航去廚房看青丫炖魚貼餅子。

兩條黑魚,自家吃一條,另一條褚辰拎着,喚了邱秋上樓看孫老。

他女兒孫玉英開的門,一見褚辰便笑了:“小辰來了,快請進。這是你愛人吧?”

孫玉英看着邱秋,眼裏閃過驚豔,她自小便是美人坯子,又懂得穿搭保養,外貌上從沒輸過誰。

沒想到這一次回來,前天在電梯裏遇見一個姓俞的姑娘,那臉蛋、那身段,比她略勝一籌便算了,褚辰家這位不是從大山裏出來的嗎,皮膚怎麽能這麽白、這麽細膩呢?近距離看,臉上一個毛孔都瞅不見,皮膚白得發光。

褚辰給兩人介紹。

“你好,邱秋。”孫玉英伸手笑道,“我一回來,便聽袁伯伯說,那天要不是你幫忙施針,我爸的情況只怕更壞,真是謝謝你啦。”

邱秋客氣了句,伸手與之輕握了一下,笑道:“孫大伯還好嗎?”

孫玉英接過褚辰遞來的魚,請了兩人進屋,苦笑了下:“手術都做了八個小時,怎麽也得養個小半年。”

一進屋,邱秋才發現,客廳裏的小凳上坐着七八個十三四歲的孩子,看着黑板上的英語單詞和短語,或抄錄或默記,這是正上課呢。

沒敢多待,進屋看了看孫老,兩人便告辭出來了。

“孫玉英這是不走了吧?”走出孫家遠了,邱秋才小聲問道。

“她是想留下,她姆媽不同意。”褚辰解釋道,“當年支援三線建設,中華冶金廠部分遷至四川自貢,玉英姐和她愛人便是那會兒去的,現在回來,得有充分的理由。若是以父母無人照顧為由,她一家回來了,那是不是得住過來,占了房子。”

邱秋:“她幾個孩子?”

“一兒一女,閨女是老大,13歲;兒子今年七歲。統共兩室一廳,老人一間,他們夫妻帶着兒子得住一間吧,閨女13歲了,不得把客廳隔出半間。等到她弟孫玉峰回來,住哪?跟外甥女各占客廳半間嗎?那還要不要結婚了?他今年可28歲了。”

邱秋:“孫玉英愛人是滬市的嗎?”

褚辰明白妻子這麽問的原因:“是。他家在思南路,兄弟姐妹九個,他是老七。他大哥家的兒子今年都20多了,正是相看結婚的年紀,可沒有房子騰給他們一家。”

“不能先讓他們一家回來,然後再向廠裏申請住房嗎?”

褚辰搖頭:“他們申請回來,若是自己沒有解決好住處,廠裏便是會批,也只會批準玉英姐帶一個孩子回來。不會讓兩口子都調回來。”

“住房這麽緊張啊?”

“可不。”

兩人說着話,步下樓梯,正與抱着航模材料,帶着弟弟往樓上來的昭昭撞個正着。

褚辰撈起四肢着地,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往上爬的兒子,問閨女:“去袁爺爺家嗎?”

昭昭“嗯”了聲,指着機翼部分道:“我組裝了一半,不知道哪兒錯了,這裏對不上,我抱上去讓袁爺爺幫我看看。”

“走吧,爸爸送你們過去。”褚辰說着,抱着兒子轉身朝上走去。

邱秋跟三人揮揮手,回家了。

門一開,滿屋都是魚煎過,炖煮的香味兒。

邱秋走過去,青丫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,處理搪瓷盆裏的泥鳅。

“不用放在清水裏,滴幾滴香油,讓它們吐吐沙嗎?”

“不用,”青丫擡頭道,“褚主任說,買的蝦呀、泥鳅、黃鳝、河蚌都是人家前幾天捉的,養在清水裏,已經讓它們吐淨肚裏的泥沙了。你看,我扒出的內髒,是不是沒那麽髒?”

邱秋湊過去看了眼,是挺乾淨的,挽起衣袖,她去處理小長臂蝦,腌蝦醬。

剝些蒜,洗些姜,找出把乾辣椒,全部切碎備用。

蝦子用清水沖洗乾淨,撈出瀝乾水分,剁成泥,放進一個搪瓷盆裏,加入切好的姜蒜末、辣椒碎,再倒些西鳳酒、撒些鹽進去攪勻,舀進用開水燙後晾乾的罐頭瓶裏,上面再撒些鹽密封好,擱在櫥櫃裏發酵兩三周,等蝦醬的顏色變深,并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香味,那便可以吃了。炒菜、拌面、蘸食,怎麽吃都鮮得很。

邱秋折騰好,青丫的油炸泥鳅已經出鍋了,洗洗手,捏了個送進嘴裏,酥脆鮮香。邱秋愛吃辣的,拿筷子夾了些進碗裏,舀了兩小勺辣椒粉和一勺麻椒粉撒進去,拌了拌,唔,真過瘾,又麻又辣又香。

另一個鍋裏,餅子一貼,很快就可以吃了。

邱秋把吃了一半的碗塞給青丫,另拿了個深底碗,裝了滿滿一大碗油炸泥鳅,端着上樓去袁家,喚人回來吃飯。

門沒關,邱秋一上樓,便聽到從袁家客廳裏傳來了昭昭的驚呼聲。

原來袁帥被選入滬市航空模型集訓隊了,接下來便要搬去水電路市體校,在教練的指導下,自設飛機模型,并通過實踐和對模型的不斷改進,以及飛行訓練,為參加九月的北京全運賽做準備。

邱秋道了聲恭喜,将碗遞給袁軍,打量圈家裏聚的人:“你爸媽沒在家呀,今天還上班嗎?”

“我爸帶隊去前線了。”袁軍小聲說了句,緊跟着又道,“我媽去淮海路我外婆家,給她送鹹菜包子去了。對了,邱姨你等一下,我給你裝些包子回去,我媽包的,裏面放了豬油渣和泡發的黃豆,方才昭昭和航航吃了,都很喜歡。”

邱秋伸手一摸航航的小肚,好啦,今晚別想吃其他了。

袁軍騰了炸泥鳅,裝了包子過來,見邱秋在摸航航的肚子,忙解釋道:“我爺爺喂的,沒敢讓他吃太多餡,怕消化不了,包子皮也沒敢讓他吃,喂的是貼着餡的那一層白面。”

邱秋抱起航航,接過包子,笑道:“沒事,我是看他吃飽了沒有。吃飽了,等會兒就不喂他了。”

航航一聽,忙拍了拍肚子,叫道:“沒,餓。”

袁軍輕嗤:“你吃了三個包子內裏的白面,加一起快頂一個饅頭了,還沒飽?我看看你的肚子有多大。”

說罷,撩起航航的衣服,戳了下鼓起來的肚子,“哎喲,我聽聽,西瓜熟了,拿刀切開吧?”

“啪”的一聲,航航拍開袁軍的手,推着他叫道:“壞,走。”

袁軍伸指一抵航航的額頭,壞笑道:“這是我家,叫誰走呢?”

邱秋沒理兩人的打鬧,看向昭昭道:“先回去吃飯吧,吃完飯再過來讓袁爺爺教你組裝。”

“快好了。”昭昭說着,在袁帥的輔助下,将起落架部件安裝到機身底部。剩下的便是一些小部件了,如駕駛艙窗戶、機門、天線等。

袁帥将剩下的小部件收起來:“先吃飯。吃完飯,調顏料,等小部件安裝好,進行塗裝。”

昭昭點點小腦袋,随爸媽和小弟回家。

飯菜上桌,褚辰又端了碗炖魚,拿了幾個貼餅子給袁家送去,給他們加道菜,以賀袁帥進入航空模型集訓隊。

昭昭在袁家吃了兩個鹹菜包子,喝了杯菊花精水,肚子跟航航一樣鼓鼓的,不咋餓。邱秋夾了塊魚肚肉給她,吃吧,嘗個味。

吃完飯,昭昭在家陪航航玩了會兒,才上樓,繼續安裝、調色,按照真實飛機的顏色和圖案進行噴塗或手繪。

塗裝完成後,晾了一個小時,待上面的油漆乾了,昭昭又在飛機上貼了标志和一些貼紙進行美化。

随之在袁帥的指點下,對整個模型進行全面檢查,看看有沒有部件安裝得不牢固,外觀上有無縫隙或不平的地方。

微調後,确保一切都達到了最佳狀态,歡呼一聲,昭昭抱着模型,拉了袁帥的手下樓試飛。

翌日一早,袁帥背着書包,提着自己慣用的工具箱,過來跟昭昭告別。

昭昭還沒醒,邱秋将人喊起來,小家夥穿着睡衣站在袁帥面前,呆呆的好一會才反應過來,人要走了:“星期天回來嗎?”

“兩周回來一次。”

“那你的功課怎麽辦?不上學啦?”

“集訓班有安排老師給我們上課。”

“哦,能帶零食嗎?”

袁帥拍拍自己的書包:“我媽給我裝得有。”

那沒什麽好說了,昭昭舉手揮了揮:“拜拜。”

袁帥點點頭,轉身走了。

邱秋看得直樂。

青丫不解道:“做一個模型要這麽久嗎?九月比賽,現在就要參加集訓?”

昭昭揉揉眼,解釋道:“全運賽啊,不是單單的航模比賽,得了冠軍,可以直接進入國家航模隊,走出國門,參加國外的航模比賽。”

“什麽是全運賽?”青丫小聲地問邱秋。

“國內水平最高、規模最大的綜合性運動會。包括足球、排球、乒乓球、羽毛球、體操、舉重、射擊……”

吃過早飯,邱秋用化肥袋子裝了三只老母雞,抱了兩罐奶粉,出了家門。

今天,要去犧牲的軍醫羅永榮和韓老家看望,羅永榮媳婦生二胎,還沒出月子;韓老愛人,得到消息便暈倒住進了醫院。

一家一只雞,另一只順路給夏家送去,奶粉給羅家。

*

每年的農歷二月,春分開始,便是草木發芽萬物生長最旺盛的時節,也是癌細胞和各種病毒、細菌、病症最活躍的時候。這個時間點用藥,效果最好,因為在發芽之初,用藥掐掉了,接下來一年,再發芽的概率便不大。

在邱秋的催促下,陳教授從東北回來了,史大柱兄弟也帶着他們老父親從香港趕來。

知道王争要來,邱嘉樹将剛打制齊的一套金針送到昆明,托他捎來了。

幾人和從前線回來的伏若南一到滬市,便被邱秋安排住進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的高乾病房。

帶着陸陸續續從前線回來的輕傷學員,邱秋挨個兒給王争幾人複查,號脈,施針,重新拟定藥方。

史大智他堂弟和二叔聞訊,也搬到了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的高乾病房。

這樣更利于邱秋看診、施針了。

王争、陳教授、史大柱兄弟,連續施針大半月後,拿着重新炒制研磨好的藥粉,先後離開了。

伏若南的左手臂在兩個療程的針灸和藥物的治療下,已有所好轉。

難的是史大智他爹史博榮,胰髒功能早已減退為零,血糖難以控制,代謝紊亂,各種并發症都有了,如視力下降,蛋白尿、腎功能不全,快發展成尿毒症了。

再加上糖尿病神經病變,引起的四肢麻木、疼痛,以及足部潰瘍等等。

能活着,全靠藥物。

想要恢複胰髒功能,幾乎不可能,反正,邱秋現在是束手無策,只能先幫他調理改善,慢慢再想辦法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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